秦峰的眼中，倒映出一個影。

一個他從未想過，會主走進自己這間小小“文衙門”的影。

衛疆。

都護府的議事廳，是刀與筆涇渭分明的分界線。左側屬於秦峰和他帶來的通州學子，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濃郁的墨水與書捲紙張混合的乾燥氣味。而右側，則是衛疆和他的將領們議事的區域，那裡只有鐵鏽、汗水與皮革的味道。

此刻，那屬於右側的、充滿了侵略的氣息，正踏過無形的中線，悍然闖了屬於筆墨的領地。

在秦峰後，所有正在埋首於卷宗的通州學子，幾乎在同一時間停下了手中的作。他們抬起頭，數十道充滿了警惕與敵意的目，像一張無聲的網，瞬間將那個高大的影籠罩。

衛疆沒有帶任何衛兵，甚至沒有穿那象徵著“安西大都護”無上權威的甲胄。他只穿了一樸素的、洗得有些發白的玄便服。這讓他那山海中淬鍊出的、如同實質般的殺氣，收斂了許多。但那常年與戰馬為伴、混雜着風沙與汗水的糲味道，在這間被墨香浸的屋子裡，依舊顯得格格不。

他平靜地穿過那一張張充滿了敵意的年輕面孔，徑直走到了秦峰的書案前。

秦峰下意識地直了腰背，放在桌案下的手，不自覺地握了拳。他不知道這位剛剛用最野蠻的手段，將西域攪得天翻地覆的戰神，此來何意。

是示威，還是攤牌？

然而，衛疆什麼都沒說。

他只是沉默地，從懷中取出了兩樣東西，輕輕放在了秦峰那堆滿了律法典籍的書案之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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